散文，無處不在


記得上學的時候，語文老師說散文的特點就是一個字——散，“形散神不散”，我是一頭霧水，似懂非懂。老師在課堂上朗讀《荷塘月色》，聽得我瞠目迷幻，不是因為文中優美的詞句，也不是因為夢幻般意境，而是被老師的忘情融入所震撼，散文真有這么大魅力嗎？從那時起，《荷塘月色》就成了散文的代名詞，想當然地認為，朱自清類的東西才算是散文。
前一陣子持續的雨雪天，覺得被煩躁和憂郁螫刺一般，這兩天的陽光格外明媚，盡管已時值嚴冬，但心情好像又被爽朗擁抱。天上的閃電流星，地上的落花流水，人世間的悲歡離合，無不刺激人的心緒，引發感慨，掀起漣漪。不知從何時起，前輩文人管這種心境片斷的描寫，叫散文。散文在天下文章這個大家庭中有了自己單獨的房間，有了房間卻失去了與大家交融的契機，散文沿著出人預料的軌跡越跑越遠，已然成為待字閨閣中的姑娘，與外界斷絕了來往。散文成了文人騷客的自娛工具，在大眾的視線中出鏡的機會越來越少，散文這一可人被無情地棒打鴛鴦，無法和現代媒體親密結合。另一方面，因散文將自己金屋藏嬌，天下文章卻日見枯萎、蒼白乏味，失去往日的熠熠神采，猶如失血過多的病人，天下文章皮包骨頭之態已日見凸現。
路過影院門口，寥寥無幾的人影，分割出租的茶樓舞廳，是時下電影非常不景氣的真實寫照。2007年的中國電影更是彌漫著壯士斷腕的傷感，07年賀歲片要推遲到08年一季度上映。中國人的情節電影，所謂的故事片，歷來偏向于寫實的表現手法，這與好萊塢的電影，有著天壤之別。好萊塢的各種類型電影包括戰爭片、警匪片，或多或少都使用了我們所謂的散文表現手法，為了表現出作品的意境，他們是極盡所能，什么東西都敢嘗試，任何元素都敢添加，詩仙李白的浪漫，畫圣吳道子的寫意，被他們“偷”學去了，還用凸透鏡加以放大。而我們的故事片，寫實到對一粒紐扣都要吹毛求疵的病態，《無極》是部虛幻電影，本可以大大地浪漫一番，可導演卻說一粒紐扣也要不菲地去特制，我寧愿相信這是導演在作秀，不然那真可是中國藝術乃至中國文化的悲哀，真難以想象這是孕育出寫意山水畫和京劇的土壤里長出的“鮮”花，真難以想象這是收獲過《紅樓夢》和《西游記》的果園里結出的“碩”果，這與我們硬將天下文章和散文割裂開來不無關系，這也是我們的電影總是不能走向世界的軟肋。一邊是好萊塢電影異常的滋潤，一邊是中國電影異常的蕭條，眾說紛紜，不亦樂乎，誰解其中味？恐怕個中重要原因還是表現手法單調，沒有大膽運用散文式的、浪漫式的手法。
晚上下班回家，一樓人家傳出了動畫片《西游記》的旋律，進了自家的大門，女兒正端坐在沙發上看《哪吒傳奇》，看見親愛的老爸進家，連眼皮都沒舍得抬。傍晚時分，是孩子們的天地，有人歡笑有人哭，和電影有著鮮明的對照，各家電視臺動畫片大餐卻是豐盛猶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宴。看見女兒專注的神態，不禁讓我感慨：是啊，動畫片在中國，一直是以兒童片定位的，拍給孩子們看的，即使是這類電影，也拍成中規中距的故事片。人家美國，30年代就有了成人觀賞的卡通片《白雪公主》，動畫電視系列片《辛普森一家》更是熱播十八年不衰，看來成年人更向往夢幻般的浪漫。90年代的迪斯尼的卡通片大片《獅子王》，更是里程碑式的動畫電影，散文手法遍布其中隨處可見，由此將動畫片推向了頂峰，全球隨即掀起卡通大片的狂潮。在中國，完全和國人親密接觸的散文式卡通故事片，是緊接其后的《花木蘭》，迪士尼為開發中國市場而專賣的。中國人家喻戶曉的古老故事，被外國人展現的淋漓盡致，劇中虛構的木須龍，讓國人眼前為之一亮，原來故事片可以如此這般地表現，迪斯尼用散文的敘述手法，出乎意料地表現出了作品的意境。幸好，中國人也進行了大膽的嘗試，拍攝了動畫片《寶蓮燈》，這是虛心地向《獅子王》學習的一次嘗試，劇中用虛擬的角色小猴來刻畫寫實手段無法表現的意境，以至于后來的大型電視連續劇《哪吒傳奇》中小豬熊的植入，始作俑者是迪斯尼。一邊是卡通電視的如火如荼，一邊是故事電影的門可羅雀，眾說紛紜，不亦樂乎，誰解其中味？恐怕個中重要原因還是表現手法多變，大膽運用了散文式的、浪漫式的手法。
俗話說：“飯后百步走，活到九十九?！蓖盹埡螅绽且鋈プ咦叩模羧蛰x煌的人民電影院，山城最古老的建筑，象個風燭殘年的老人，木然地站立在原地，它見證了故事片從輝煌到沒落的全過程。突然感到頭上的水滴，難道是這個老人的老淚縱橫。30年代的中國電影由于或多或少受到好萊塢的影響，以至于浪漫主義色彩時隱時現。50年代以后，我們的故事片完全運用全寫實的手法，情節雷同，人物蒼白，表現手段極為單調，讓人們的胃口倒了又倒。90年代的香港電影《大話西游》，是中國人首次嘗試運用了散文手段拍攝故事片，由于這部愛情電影極其浪漫，以至于刻板的中國人不知如何解讀，有好事者專門編撰一部《大話西游寶典》指導大家欣賞，這多少是辱沒了中國人浪漫的鼻祖莊老爺爺的光輝形象。盡管這部電影受到“正統”文人的嗤鼻，被冠以“無厘頭”的“雅號”，但卻受到了那時大學生的鐘情，他們看“懂”了這一經典。十年后，中國影評家們終于承認了《大話西游》的經典地位，這幫文人比大學生整整遲了十年，這從側面折射出中國的文人并沒有真正“懂”散文，他們的散文是朱自清式散文，有著很狹隘的定義。
路邊一家店鋪正在收看《武林外傳》，把我從電影的遐想中拽了回來，看見店老板呵呵傻笑，想起了自己初看、二看、三看、四看、五看這部電視劇的感受。2006年這部電視劇的出籠，將散文描寫手法全方位、全過程運用其中，可以說包羅了時下各種流行元素，將一部故事性電視連續劇拍得五彩斑斕，讓一部沒有大腕出演的電視劇深受年輕人喜愛，天才寧財神走進了人們的視野。和《大話西游》的境遇不盡相同，《武林外傳》簡直受到了炮轟。由于電視劇浪漫式的惡搞成分偏重，以至于其中散文手法反而被人忽視。而這一次中國文人反應很快，因為90年代的大學生已走進社會各個領域，他們發揮了重要的影響，所以《武林外傳》的經典定位，在一年后即獲得主流媒體地認可。
縱觀古今，一個“散文”大國，有著前秦百家的爭鳴，漢賦唐詩的輝煌，宋詞元曲的艷麗，紅樓西游的璀璨，散文無處不在，散文豈能拘泥于堆砌華麗辭藻式的、玩弄遣詞造句式的、貌似陽春白雪式的小品文?；丶业穆飞?，夜幕下的江岸，霓虹輝映，遠眺江面數座大橋，被映襯的金碧輝煌，夢幻般的山城夜景，仿佛置身于童話世界。這如詩如歌的散文心境，與柴米油鹽的現實生活斷是不能割裂開的，無處不在的散文，硬生生將其與小說、電影、電視分開，你也枯萎，我也凋謝?？梢詳嘌?，今后將散文的手法運用其中的小說電影電視將會越來越多，散文將重新回歸于和他們親密相擁，散文將找到自身應有的地位而和世人天天相見，時時刻刻相見，分分秒秒相見。